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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黄河水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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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瞒得过谁?”

保长酒后失言多说了几句,他说者无心,杨方和草头太岁孟奔两个却是听者有意,心想准是军阀屠黑虎命人暗中迁坟,行事虽然隐秘,却仍被村民看到了。也是屠黑虎作恶多端,老天爷要让他有此报应。

打神鞭杨方心想已经答应保长把屋里顶棚糊好,突然说要走,不免惹人疑心。两人就在草庐村里住了几天,把岭上的路径打探得一清二楚。

三天之后,动身离开村子,先在山里兜了个圈子,再拣无人野径,直奔雷公岭,到得岭前,石壁悬崖为嶂,山口裂开一半,云雾出于其中,裂谷深处松柏苍翠、山泉清澈,只见“千层怪石惹闲云,一道飞泉垂素练”,时有褐马鸡、金钱豹之类的飞禽走兽出没。两人从裂开的山口爬壁而行,飞鸟就在身边掠过,攀藤附葛直下谷底。

草庐村往北,群山重叠阻隔,一道接一道尽是绕不过去的大山梁,自古无路可走,又有蛇兽踪迹,村子里几乎没人往那边去。杨方和孟奔倒不怕什么野兽土匪,出来也没带枪支。那时候出城、进城都要搜身,身上带枪支反而容易惹事。杨方身上背着铜鞭,孟奔看村里有砍柴的斧头,顺了一把插在腰间,准备砸棺材用,各揣几块干粮,这就进了山,根本没把屠黑虎的祖坟放在眼内。

来到雷公岭山口之下,见深谷中乱石嵖岈,抬头仰望,两侧峭壁对峙,从中吐出白雾一线,宛如玉带对穿。寻着下岭蛇的形势找到谷底,杨方伸手一摸岩根下的泥土,放在鼻端闻了一闻,又看那土痕草色,显然是近年翻动过的熟土,便招呼草头太岁孟奔动手挖掘。土层深厚,底下是五色泥,两人挖了半日,露出一口乌漆大棺,棺盖上有些铜钱,还放了两个玉碗,碗中积着灯油,当初埋土的时候就灭了。以往迁坟移棺,从老坟里起出棺木,要在棺材上点长明灯,在重新入土之前,灯火不能灭掉,也是一个老例儿。杨方和草头太岁孟奔也有老例儿,贼不走空,走空则不利,有什么是什么,都划拉到麻袋里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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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奔问杨方:“六哥,你说这是屠黑虎祖上那口棺材吗?”

杨方说:“棺材是清朝的样式没错,至于里头棺材瓤子是不是,我可就不知道了。”

说话的工夫,山里天都黑了。杨方点上马灯,再次围着棺材打量一番,看出棺材上的土沁,与此处土质不同,应该是两三年前从老坟中刨出,迁移到此。他瞅准了,对草头太岁孟奔点了点头,说道:“错不了,准是屠家祖上那位清朝武将的棺材。那屠黑虎为了祖坟的事儿,可真没少下功夫。这次咱就要他的好看!”

孟奔闻言大喜,撸胳膊挽袖子,拽出斧头,照着棺材就砸。这将军坟埋在山中不封不竖,既没坟头也没石碑,就是怕让人倒了斗,可杨方那双眼太好用了,既知是什么形势什么穴,那就不可能找不着。剿灭捻军的年头儿,时值清朝末年,国力衰落,一个武官的棺材不会讲究到哪儿去,外面也没有套椁,只是棺材木板很厚,钉得也严实,却架不住孟奔狠砸,三下五除二砸开棺盖,随着一股白气,露出了里面的死尸。

杨方、孟奔退开两步,以黑巾罩面,待到积在棺材内的阴气散去,放下马灯,点了根蜡烛捧在手里,凑到棺材跟前观看。那棺中僵卧一人,身材魁伟,裹在锦被当中,颌下留着黑须,面容如生,武将披挂,头顶天王盔,身穿太岁甲,怀中抱着一口七星宝剑,皆是上百年的古物,棺材里没有多余的东西,这也是武人本色。

孟奔道:“六哥你瞧瞧,这是宝盔、宝甲、宝剑,少了匹宝马,反正要那死马无用,只取他的三宝也罢。”

杨方说:“我看这死尸身上还有一宝,此人死了五六十年,又经迁坟移棺,面目依然如生,要是我没看走眼,嘴里一定含有宝珠。”

孟奔说:“六哥你又几时看走眼过,我这就抠出来看看是颗什么样的珠子……”说着话用麻绳套住死尸脖颈,拽起头来,左手拇指顶住尸身后脑,右手按两颊,那死人的嘴巴登时张开,嘴里果然含着一颗大珠,抠出来一看是颗夜光珠。杨方见此珠光照十步,当属罕见之物,裹好了放进麻袋里。

孟奔摘盔取甲,将尸身上值钱的东西尽数扒下。盔是八门金顶天王盔,甲是锁子连环太岁甲。那口七星宝剑是鲨鱼皮的剑鞘,乌黑沉重的剑身上,刻有七星北斗的图案,再看棺材中那具尸身,被取了宝物之后,突然皮塌肉陷,脸上现出腐坏之状。

二人裹上一麻袋东西,放了把火,将棺材连同死尸一并烧掉,然后将封土挖开散在四处,彻底毁去了坟穴,天亮之后离开这片山岭,整个过程神不知鬼不觉。

一路回到洛阳城外的一处客栈,把经过跟崔老道说了,晚上在客栈里关紧门窗,点上灯烛,把麻袋放到桌上,一件一件地细看。

崔老道笑道:“准知道我这俩兄弟出手,没有办不成的事儿。”

杨方说:“头功还是道长的,要不是道长三言两语诓倒了母老虎,又怎知屠黑虎的祖坟在雷公岭。我们到那地方挖坟盗宝,只如探囊取物一般,不费吹灰之力。”

崔老道点头道:“屠黑虎那厮怕是做梦也想不到,他家的祖坟已经让人倒了斗了。”

孟奔说:“这才解恨呢!办他娘的屠黑虎,那厮要是知道了准得气冒了泡!道长哥哥你看这些宝货能值多少钱?”

崔老道说:“前清还是有些值钱的东西,可也得分什么,这天王盔、太岁甲不是年头儿太古的东西,空得其名,值不得什么。珠子还行,像是打宫里传出来的东西,可能是因战功得到的赏赐,也可能是围剿捻军的时候劫掠而来,虽是小小物件,等闲没有第二件及得上它。其次是这口宝剑,还有那两个放灯油的玉碗,别看这玉碗不起眼儿,也是汉代的物件,必是屠黑虎带部队盗挖汉代古墓时所获贼赃。七星宝剑则是北宋年间的东西,也属难得的古物。眼下的行市不太好,不过这一麻袋东西出了手,尽能得一大笔钱。”

崔老道说到这儿顿了一顿,又说:“这笔钱咱们兄弟三人各取一份。老道我这辈子就是个饿不死的穷命,不能发大财,发了大财准倒霉,那是发多大财倒多大霉,因此我那一份全用来赈济黄河灾民。剩下两份,你们哥儿俩一人一份。此乃不义之财,取之无妨。”

杨方说:“道长哥哥,小弟窃闻,自古以来,富贵如空花,荣华似泡影,能够万古传名的,只有忠臣义士、英雄豪杰,随他负担小人,也是闻之起敬。我若贪图些许财物,天底下有得是富户巨宅,何必去盗屠黑虎的祖坟?咱当初做这个活儿的时候,提前说好了要为善除恶替天行道,所以我那份也和兄长一样,全部用来救济灾民。”

孟奔道:“二位别仗义过了,这年头儿出门要店钱,吃饭要饭钱,咱好歹留个仨瓜俩枣的傍身啊!”

杨方说:“也对,要不留点儿?”

崔老道是当大哥的,不好意思上来就说分钱;他知道孟奔准得这么说,连忙点头道:“那就留一点儿吧,可不能留多了啊!”

三人又商量到哪儿出手这些东西,说到半夜才睡。第二天收拾好了东西启程上路。崔老道腿脚不便,走不得长路,杨方就买了辆驴车让他坐着,三个人一路上走走停停,外头兵荒马乱,沿途看不见几个行人。中午时分,到路边一个小面馆歇息,要了几碗面,正在那儿吃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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