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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没有结局的争斗(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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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寇准遭贬之后,丁谓更加肆无忌惮,朝中之事独揽大权,根本就不同另两位宰相李迪、冯拯商量,提拔谁,罢免谁,都由他一个人说了算。李迪愤愤地对同僚们说,自己从一名布衣到做了宰相,深受皇恩,无以为报,连死都不怕,怎能依附奸佞,苟且偷安呢?于是,他格外地留心丁谓的一举一动,防止丁谓搞什么小动作。

此时陈彭年已死,王钦若遭贬,刘承珪也失势了,五鬼中只剩下丁谓、林特两个人。丁谓欲推荐林特为枢密副使,李迪知道后,坚决不同意,丁谓一再坚持,后来两人竟扯破脸,大吵了一场,丁谓也就不敢霸王硬上弓了。

丁谓的动作停止了,李迪的气还没消,第二天便上表弹劾丁谓,说他罔上弄权,私结林特、钱惟演,伙同曹利用、冯拯结为朋党,扰乱朝纲。寇准是刚直之臣,竟被他们陷害而远贬道州。

丁谓一听急了,立即与李迪争吵起来,两人唇枪舌剑,谁也不让谁,百官站在旁边看热闹,没有人出面制止。

赵恒萎靡不振地坐在堂上,见两人大吵大闹,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正想发作,突然,李迪冲着赵恒说:“陛下,臣不愿与这样的奸臣共事,情愿同他一起罢职。”

由于心情激动,说话的声音大了,采取了与丁谓同归于尽的做法。赵恒被激怒了,当场命翰林学士刘筠草诏,免去李迪、丁谓两人的宰相之职,李迪改知郓州,丁谓改知河南府。

次日,丁谓上朝谢罪,赵恒责备说,身为朝廷大臣,怎么总是争来斗去。

丁谓说李迪诽谤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才在朝堂上有些失态,说着便跪下哀求说:“如果陛下能特恩赦免,臣愿意留在朝廷,侍候陛下,以报皇恩。”

赵恒叹了口气说:“你有这个心意,朕何尝不是如此呢!”

丁谓连忙谢恩而出,跑到中书省传达皇上口谕,命刘筠改草诏命。

刘筠当然不会同意,他说草诏已经拟好了,如果没有皇上的特旨,是不能改诏书的。

丁谓见刘筠不改诏,便叫学士晏殊重新起草诏书,恢复丁谓的宰相之职。

刘筠认为奸人当道,知道今后很难与这样的人共事,主动请求到地方去工作,赵恒批准了他的请求,派他到庐州去做了知州。

刘筠算得上是一个铁铮铮的汉子,惹不起,躲得起,到地方工作去了。

此后不久,赵恒干脆下旨,除军国大事外,其余的事都交太子和宰相、枢密使处理。太子还只是一个十一岁的小孩,连生活都不能自理,更谈不上治理朝政了。这道诏书颁发后,事实上是将皇权交给了皇后和权臣。

赵恒突然想起老宰相王旦临终前说的话,将王曾召回京城,官复原职,仍任参知政事。

王曾回京后,马上就看出了朝中政局不稳,他担心手握实权的刘皇后对太子不利,心生一计。

一天,他故意和钱惟演说,太子年纪幼小,没有皇后的抚育不行。皇后把太子抚育好了,那可是刘氏一门天大的福分啊!皇后如果不倚仗太子,她说的话,未必有人肯听。为皇后着想,她必须善待太子,如果皇后与太子母子同心,一切问题才能迎刃而解。

王曾之所以对钱惟演说这番话,是因为他是刘美的内兄,刘美的夫人就是钱惟演的亲妹妹,而刘美又是刘皇后唯一的哥哥。王曾是想通过这个渠道,将信息传进宫中。

钱惟演果然是一点即通,立即将王曾的话转达给刘皇后。

刘皇后是个很有心计的女人,仔细一想也是这么个理:太子可是自己手中的王牌,没有太子,我这皇后怎么能安稳?她觉得王曾的话是金玉良言,此后的态度有了很大转变,如此一来,宫中那种看不见、摸不着却又能体会得到的不和谐的暗流,逐渐平息。

王曾凭他的机智巧妙地化解了朝廷的一次危机。

天禧五年(1021年)一过,赵恒改元为乾兴元年,大赦天下,封丁谓为晋国公、冯拯为魏国公、曹利用为韩国公。

乾兴元年(1022年)正月十五元宵节,赵恒似乎是回光返照,精神特别好,心情也特别好,在几位大臣和嫔妃的陪同下到东华门观灯,玩得非常开心。偏偏是乐极生悲,回宫后就一病不起,到月底,病情是越来越重;礼部派人去祷祀山川,丁谓请道士在宫中作法;御医们忙里忙外,用尽了手段,病情不但未见好转,反而越来越重。

二月,赵恒的生命走到了尽头,弥留之际,他知道自己的大限已到,诏命太子赵祯即皇帝位。

二十日晚,赵恒将刘皇后召到病榻前嘱咐说,太子年纪还小,寇准、李迪都是可托大事的忠臣,他死之后,要起用这两个人辅佐太子。

真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既然知道寇准、李迪是忠臣,为何活着的时候,不很好地保护他们,而使他们备受磨难,遭贬出京呢?

赵恒向刘皇后说完这最后一句话,便永远地闭上眼睛,晏驾西去了。

赵恒在位,改元五次,共二十五年,寿五十五岁,死后,尊庙号真宗。

赵恒的辞世,标志着大宋走完了风云峥嵘的早期岁月,进入了王朝的中期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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