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一农产品批发市场。这里云集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商贩。这些商贩各守一摊儿,餐馆所用食材随处可选。
忠仁这天早早地带着赵兴来到了这里。他要为程静江的寿宴做前期准备。正在摊位间穿行之际,姚二忽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姚二是早在这儿等着他呢。姚二知道他辞了靳友才之后,每天这个时候都要来此采购。姚二有事要跟他面谈。
一见面,姚二故意问:“大老板怎么亲自到这儿采买上了?”
忠仁说:“我一直都这么干呢。”
姚二说:“你真没必要。你是干大事的人。这种事,是伙计干的。”
忠仁说:“可我这儿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能干这事的合适的伙计啊。”
姚二问:“你不是还有个弟弟吗?”
忠仁说:“我弟弟盯着熟食呢,忙不过来。”
姚二问:“想不想找个人?”
忠仁问:“你那儿有合适的?”
姚二说:“有啊。”
忠仁说:“这人得可靠。”
姚二说:“这你一百个放心。”
忠仁说:“那你哪天给我介绍过来。”
姚二说:“还用哪天干吗!现在我就能给你介绍一个。”
忠仁说:“这人呢?”
姚二说:“近在眼前。”
忠仁说:“你?”
姚二说:“怎么?信不过?”
忠仁说:“你不是还在钱老板那儿干着呢吗?”
姚二说:“那是哪年月的事啦!我姚二早就不跟那孙子练了。那孙子你还不知道?那是个搓脚嘎巴都嗍手指头的主儿,太会算计,谁能跟他干长久?我早就自立门户了。不是吹,我现在也已经是个老板了,我有店面,也有车了,论手头的活钱,咱也有五位数了。”
忠仁说:“你这人说话,让人听不出哪句是靠谱的。”
姚二说:“你这有点小瞧人了。”
他话题突然一转:“说点真格的事,你弟弟有媳妇了吗?”
忠仁说:“没呢。”
姚二说:“回头我给他介绍一个行不?”
忠仁说:“行啊。”
姚二说:“我要介绍的这人还不是外人,是我亲表妹,我姨家的独生女,这两天就要从老家过来。她要让我给她在北京找个事做。她老大不小了,我想找个事做不如找个人嫁了。我想到你这儿了。哪天,我给你把她带过来,你和你弟看看。不行,也无所谓。”
忠仁一笑。
姚二说:“你是不是又没把我的话当真?”
忠仁说:“当真了,当真了。”
姚二说:“那咱们就这么定了啊。”
忠仁还真没怎么把姚二后边说的话太当真。
但姚二说的要给德长顺供货的事,他倒是过了一下心。
他之所以要亲自出马采买,说得透一些,就是为了省点钱,让店里避免不必要的损失。他也想从这事中解脱出来,集中精力抓抓店里方向性的大事,但眼下,他觉得还不到时候。眼下店里的收益还远未达到他理想的程度。他琢磨,即使真到了可以找个人接替自己的那一天,姚二是否是唯一的人选,也只能到时候再说。
采买完该采买的东西,货都装上车之后,忠仁让赵兴先开车回店,他自己还想到周边的商铺转悠一下。
他要为陈倩和陈倩带来的那两位都买身替换的服装。
就在他离开那个市场,准备找一家服装店看看,走至一条街的拐角处时,两个青年男子突然从一旁蹿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这两个人长得五大三粗,一个眼皮处有块红色的记,一个左脸蛋子上有个鸟蛋大小的黑痣。
红记喝住了忠仁,他让忠仁跟他们走一趟。
忠仁问:“上哪儿?”
红记说:“跟我们走就是了。”
忠仁说:“我不认识你们。”
黑痣把眼一瞪:“少废话!”
黑痣在忠仁肩头推了一把。
忠仁瞪了他一眼:“你想要干吗?”
黑痣说:“干吗?有事!”
忠仁说:“有事,在这儿说不行吗?”
黑痣说:“在这儿说,怕你不认账!”
忠仁说:“认什么账?”
黑痣说:“你是不是欠人钱了?”
忠仁说:“我没欠过任何人钱!”
黑痣说:“那你跟我们走吧。”
黑痣再次推了忠仁一把。
忠仁也再次瞪起了眼:“你别这样啊!”
黑痣说:“这样,算客气。走不走?”
忠仁说:“不走,又怎样?”
红记说:“那就先尝尝这个!”
红记猛然出拳击向忠仁的脸。
忠仁躲闪。
红记脚下被什么绊了一下,来了个趔趄。
红记见打不着忠仁,跃身扑在忠仁身上,要扑倒忠仁。
就在这当口,一辆黑色的轿车由远处驶来。车子临近三人的时候,减速了,副驾驶位的车窗玻璃降下,露出一张布满诧异的脸。
是王长生。
王长生喊了一声:“忠仁?”
他这一声呼唤让忠仁和那两个家伙同时一愣。他是外出办事路过这里,与他同行的是卢二虎和卢的两个伙计。而他显然早已看到了这里发生的一切。当他确认他面前被那两个人围攻的就是忠仁时,他立刻推开车门跳了出来。随之,车子的另外三扇门打开,卢二虎和卢的两个伙计跳下车来。
他们救兵般地突然出现,立刻改变了忠仁与那两个家伙的力量对比。那两个家伙还没来得及摆开架势与他们对阵,早挨了卢二虎的一顿棒打。那棒子头粗尾细,有两尺来长,是卢随车携带的护身用具。它落在红记头上的时候,红记按压着忠仁的双手不由得松开了。他伸手摸了一把着棒处,摸到了一把血,他眼珠子登时瞪直了。他后退一步,意欲反扑,但当他看到那棒子又迅雷般再次落将下来,又扭身兔子般跑开了。那黑痣也怯阵了,双手抱头跟着他跑向了
远处。
卢二虎持棒欲追,忠仁拉住了他。
忠仁说:“算了。”
王长生问忠仁:“怎么回事?”
忠仁说:“这俩人我也不认识。我想他们肯定是从我那店走的那个厨子叫来的。那厨子走的时候,说我少给了他奖金,实质上,我一分钱也没少给。”
卢二虎说:“遇上这路人就得打!”
忠仁说:“亏了你们路过这儿,真得谢谢你们。”
王长生说:“这你就见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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