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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喜顺和朝鲁一行人来到嫂子河边时,已经是夜里了。班扎尔已经组织了对嫂子河的强攻,东西两个方向都是轰轰的枪炮声,不时地传了过来。火光在沉沉的黑夜一闪一闪的,森林和河谷在火光中时隐时现。远远的天空上,不时有拖着红尾巴的枪弹像流星一样滑过。士兵们看着火光流弹,听着枪炮声响,默默地没有一句话。唯独朝鲁黑马营防守的河段仍是平静,河水泛着星月之光,哗哗地流淌着。朝鲁看看对岸的森林,黑黝黝的,寂静得就像睡着一般。
朝鲁不禁自言自语道:“班扎尔少爷这是干什么呢?单把我黑马营的防地剩下?”
喜顺笑着对朝鲁道:“那是班扎尔少爷舍不得仁钦老王爷这些好马,你以为是亲你呀?”
众士兵也都笑了起来。
朝鲁道:“上下乌金斯克都是蒙古人,瞎打啥呀?你看看那小胡子哥萨克咋会和蒙古人一条心?翻脸比狗都快。”
喜顺道:“我就这么件事办现眼了,你还没个完了?我从跟着班扎尔少爷闹革命,还没被人下过枪呢。”
朝鲁对喜顺道:“那是你没碰上我黑马营!我要不是看你是个蒙古人,我才不给你讲这个道理。老叔也就送你到这了,别看这河边现在平静,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开战呢。一颗信号弹升起,那就是枪炮齐响人仰马翻,真要是打起来了,我认你,枪子可不认你。你现在赶快过河,办你的正经事。等领上小黑胡子要的人再过河时,你就扯起一面白旗,我们的人就知道是换人来了。”
“我们又不是投降干什么扯白旗?”喜顺不满地道。
“那你就等着吃枪子吧!不就是个联络记号。”朝鲁道,“啥投降不投降的,你现在还顾上扯这个淡?你赶忙回去告诉班扎尔少爷,别光顾自己杀得痛快,让他想想自己的一对儿女。”
“这不用你说。”喜顺嘟囔道,“那你快把枪支还给我们吧。”
朝鲁让自己的部下将卸光子弹的枪支交给了喜顺他们,喜顺他们将枪背好,抱着马脖子泅进了嫂子河里,河水汩汩地带走了喜顺一干人,渐渐消失在银光闪烁的水面上。
喜顺他们刚上了岸,一群布里亚特红军就从河边的树丛里蹿出,枪栓拉得哗哗乱响。
喜顺气急败坏地喊:“瞎了眼了,连自己的同志都不认识了?我们是特务营的!”
“是喜顺营长吧?”一个小军官模样的人迎上来道,“谢尔盖同志一直寻问你的消息呢?”
“快带我去见谢尔盖同志,我有紧急情况向他报告。”
谢尔盖的指挥部是用桦木搭的一间木头屋,屋子内几个参谋人员正在对着电话哇哇乱叫。新鲜树脂的味道弥漫在小屋内,刺激得喜顺鼻孔有些发痒。喜顺报告完情况,有些紧张地看着谢尔盖。他的军装湿透了,一直往地下淌着水。
谢尔盖严肃地诘问喜顺:“像阿廖沙这样政治上严重不纯的人,你为什么要带上他执行这样重要的任务?”
喜顺道:“谢尔盖同志,阿廖沙是我们营的政治委员。我们怎么能预见到我们的政委会发生这样的变故呢?”
“那你的鼻子是干什么的?就是嗅味儿也应当嗅出他想干什么?”谢尔盖气鼓鼓地道。
喜顺低垂着头,不敢看谢尔盖一眼。
谢尔盖抓起电话,道:“接赤塔劳动营。伊万同志吗?我是谢尔盖,我以州苏维埃主席的名义命令你,十个小时之内,将古卡耶夫将军及其亲属送到我这里来。”
谢尔盖斩钉截铁地说完,轻轻放下了电话。
喜顺激动地对谢尔盖道:“谢谢谢尔盖同志,谢谢谢尔盖同志。”
谢尔盖对喜顺道:“班扎尔同志正在指挥前方作战,这件事情就不用告诉他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
“好,那你就抓紧时间休息吧,今天晚上继续带人过河换人。哎,老嘎尔迪那儿能说得通吗?”
“应该没有问题。他不应该跟自己的亲骨肉过不去吧?”
“喜顺同志,那你告诉我,”谢尔盖轻声地问,“世上哪些事情是应该的呢?”
喜顺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只是挠了挠自己的头皮,憨憨地笑了。谢尔盖拍了拍他的肩膀,关切地说:“赶紧去换件干军装,小心感冒了。”
喜顺转身要走,却见基柯夫迎面冲他走来。
基柯夫走到他跟前,笑眯眯地问:“喜顺同志,我怎么听说阿廖沙同志临阵倒戈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听说你还与他们达成了一种交易?”
喜顺道:“基柯夫同志,我现在需要赶快换一件干衣服,然后再接受你的质询。”
基柯夫仍是笑眯眯地说:“喜顺同志,我要是你,我会这样处理这件事情……”
谢尔盖对基柯夫道:“这件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喜顺,你怎么还不走!”
基柯夫笑眯眯地对喜顺道:“快走吧,我还有一些重要事情向谢尔盖同志汇报。我们赤塔军校是不是很有意思?听说你家和仁钦王爷家是世交?”
喜顺一听吼了起来:“我们前方拼死拼活,你却他妈的查我们家的锅底子。你上战场试试,小心你的后脑勺被人钻了洞!”
他这用力一吼,作战室的人都看着他。
谢尔盖冲他大喝一声:“快滚!”
喜顺气鼓鼓地走了,基柯夫摇着头,笑眯眯地冲谢尔盖说:“这些年轻人没有一点政治定力。”
喜顺走后,谢尔盖问基柯夫,有什么事情,有些话干吗要在人家上前线作战时说,考验他们的政治定力?基柯夫说我要是早找阿廖沙同志谈这些问题,敲敲警钟,兴许他不会走向我们的反面。谢尔盖说,基柯夫同志,你不是来追究我的政治责任的吧?基柯夫笑眯眯地说,要有责任也是我们政治保卫局的责任。我今天来是谈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他说着,神神秘秘地看了看作战室,谢尔盖说好吧,那我们进内室谈吧。谢尔盖对警卫人员讲,我与基柯夫同志谈一些事情,这段时间不要让人打扰我们。
内室有一张小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谢尔盖坐在了椅子上,基柯夫就站在他的面前。基柯夫告诉谢尔盖,远东的铁路线我们已经丢了,现在被协约国部队控制了。谢尔盖凝眸道,形势这样糟糕?基柯夫说,他们正在全面向西伯利亚开进,光日本就出动了四个师团、六十架飞机,投入总兵力七万人,已经占东线协约国部队总数量的三分之二。他想当老大,可英美法会当他的小兄弟?连象征性出点兵的中国也看不上他小日本。这样他们就会有分歧,我们就有隙可乘。谢尔盖说那英美一定扶持高布察克,日本会扶持谢苗诺夫,那么老嘎尔迪的蒙古骑兵就会成为他们争取的中间势力。谢尔盖思索了起来,嘎尔迪老爹和他的骑兵在他的面前晃动了起来,搅起了他不断的思绪。而基柯夫好像没有注意到谢尔盖的思绪变化,仍在滔滔不绝地说,现在我们的主力部队大都在西线抵抗美英法联军,帝国主义已从东西两线形成夹攻态势,想把我们新生的苏维埃政权一下扼杀。而且,西伯利亚中线铁路已经被捷克军团的五万人控制,他们借口退出战争要从西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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