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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第二年,即1906年,英国强迫中国签订了《北京条约》,该条约重申了荣赫鹏在拉萨提出的大多数条件,并且还要求英国在西藏架设电报线路方面享有特权。这份文件具有双重特征:一方面,这是新一轮的入侵行为。另一方面,它表明伦敦政府企图将西藏从中国分离出去的图谋已经失败,而且他们认识到,只有通过北京才能使影响该地区的特许权“合法化”。
次年,即1907年,英国和沙皇之间达成了一笔新的交易,沙皇同意按照1906年签订的《北京条约》,保证英国既得利益,但两国政府都信誓旦旦地许诺,将尊重“中国宗主国的权利”和“西藏领土的完整”,该文件也提及了阿富汗和波斯(阿富汗和波斯也被划入两国的影响范围之内)。总之,该交易尝试减轻英俄在亚洲的激烈竞争。在当时的全球政治中,它的目的是要促使俄国和法国与英国结成同盟,来共同对付不断崛起的德国;第一次世界大战的主要阵容已显雏形。相关帝国主义之间的勾结和争夺都以亚洲和亚洲以外地区以及各地人民为代价。
沙皇俄国被迫向英国放弃其进入西藏的优先权(这并不属于它们中的任何一国),但其认为这种调解只是暂时性的。这一点从沙俄对十三世达赖喇嘛的极力拉拢举措中就可看出。先前,十三世达赖喇嘛因荣赫鹏入侵而逃离拉萨的时候,一直非常活跃的多杰耶夫给他安排了一支特别保镖队,该队由70名隶属俄国的布里亚特人组成。这些保镖护送十三世达赖喇嘛到受俄国影响的外蒙古库伦(现今的乌兰巴托),沙皇从北京派遣特使波克基洛夫带着丰厚的礼物,去那里和达赖喇嘛磋商。
1909年,清政府派兵进藏,重申中国对西藏的主权。1907年的《英俄条约》和1908年中英签订的《西藏协定》都曾经承诺尊重中国对西藏的主权。然而,英国和俄国却对清军进藏表示强烈抗议,俄国特使在北京以官方名义谴责这次行动“违背了惯例”。达赖喇嘛回到拉萨后,和他以前的死对头英国勾结起来,为此北京声明废黜他。他再一次选择逃亡,逃亡地点是印度,沙皇在那里[34]和他会面。俄国甚至提议要和英国联合起来介入西藏的事务。然而伦敦认为没有理由让对手进入游戏,拒绝了这个请求。1912年,推翻了清朝的共和政府宣布重新恢复达赖喇嘛的身份,但一直到1913年他才再次回到拉萨,且那时仍接受着英国的支持。
至此,满族王朝宣告终结。对于西藏,英国当时手握王牌;但俄国也不肯罢休,它的所作所为与苏联历史学家现在四处兜售的思想——俄国支持中国的主权,保护中国不受英国的侵犯等——一点也不相干。事实上,即使在低谷期,两大帝国主义仍然互相竞争。
导致两个帝国主义渗透中国的原因当然是清朝专制统治的衰弱,这也成为将中国沦为半封建半殖民地国家的工具,即便清政府突然意识到需要恢复有效的团结和国防,也已经无能为力。在清朝最后的几年里,由赵尔丰率领的川军被派往西藏保护西藏不被分裂出去,然而在离外国敌人很远的地方,这支部队却像军阀一样,蹂躏着当地的人民。所有这一切都为英国的扩张提供了机会,英国在西藏上层中培养特务,挑唆这些人在北京中央政府和当地官员之间挑起冲突。早期,朝廷还有能力保护西藏不受外敌入侵,在边防事务上北京和拉萨从未出现过意见不一致。现在,与中国其他地方一样,西藏所受压迫也越来越沉重,帝国主义者入侵中国越来越容易。而要打破这种僵局,进行一场包含全国各族人民在内的大革命才是唯一出路。现在,革命的步伐越来越近了,但取得胜利却在30多年后。只有——将帝国主义和封建主义从中国大地上清扫出去——这种胜利才能消除中国各族人民共同面临的危险,消除各种削弱和阻碍他们进步的纷争。
1911年中国大革命后
1911年的大革命推翻了清朝的统治和中国古代的封建专制。新建立的共和制“中华民国”的奠基人想让国家足够强大,来保卫国家的边防和独立不受外敌的蚕食和侵犯。他们希望革命能为新中国带来经济和社会的进步,也能使全国各族人民更加团结。“中华民国”选用的新国旗直接反映了中国多民族的特性,国旗上有五个宽度相同的条纹,分别代表汉族、满族、蒙古族、穆斯林(回族和维吾尔族)和藏族。
但是,1911年的大革命以失败而告终。旧中国封建地主和商人阶级的代表袁世凯从大革命的奠基人孙中山手里窃取了总统的权力,大革命失去了潜力。袁世凯的真正野心是复辟帝制,他是在帝国主义者的长期支持下登上总统宝座的,因此他比晚清时期的清政府更加顺从帝国主义。对内他不仅加强了对各族人民的阶级压迫,还加强了对少数民族的民族压迫。
抓住这些机会,当时的“大国”图谋分割中国的活动比以往更加活跃,尤其是分割中国边境地区的活动。列宁在1913年曾经写道:“重点是中国的革命并没有激起欧洲的资本主义者追求自由和民主的热情……相反,它引起他们掠夺中国、分裂中国和将中国部分领土分裂出去的强烈欲望。”[35]他们特此推出了一套理论来帮助自己达到目的:中国各民族间的联系来源于他们的贵族对清朝皇帝的效忠,随着清朝的覆灭,这种联系不复存在。1912年,俄国根据这一理论制造了所谓的外蒙古“自治”(事实上,这是沙皇统治下的缓冲区)。英国则表示,沙俄在蒙古所做的事情赋予了它在西藏做同样事情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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